《因為被需要 所以幸福》身障者工作的喜悅是什麼?

(圖/unsplash)

作者小松成美走訪日本知名粉筆製造商日本理化學工業,深入瞭解這家以雇用身障者的企業以前,她認為對障礙者來說,所謂幸福的社會、優渥的國家福利就是『提供穩定的食衣住』,但採訪過程中她發現,除了這些條件,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

文/ 小松成美

午休時間一到,在產線上工作的員工朝二樓走去。日本理化學工業的員工餐廳在二樓。我也跟著社長的導覽,往餐廳移動。這就是我最初造訪時抬頭看到的彩虹窗戶。原來就是餐廳的窗戶。

大家使用日本理化學工業員工開發的原創商品「Kitpas」,在窗戶內側畫上各自的作品。窗緣邊也放了幾個箱子。「每個人想要畫什麼都可以,不管厲不厲害都沒關係。工作前或午休,大家都可以盡情繪畫。就是塗鴉,畫畫塗塗,塗塗畫畫,就會發現有新作品完成了。」隆久這樣說,興味盎然地欣賞窗上的畫,也看著正在享用午餐的員工。

「有些人自己帶便當,也可以叫便當。從幾家菜單中選擇要吃的便當,然後把寫有自己名字的字條放進點餐箱裡。到了中午,便當就會送過來。」就連訂便當這件事,也可以看出將他們從混亂拯救出來的秩序感。為他們創造出細微、溫暖的訂便當方法。

窗戶上滿滿的畫作,陽光照亮了室內的空間。有些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午餐,也有人獨自享用。一般員工和障礙者員工,沒有隔閡地度過自己的午休時間。

我站在窗邊,隆久先生提醒我看看入口處右手邊遠處的牆壁。「那邊有照片的紙上,寫著他們各自記錄的一年目標。」A4大小的紙上,寫著「平成○○年度我的目標」,還有名字、工作職稱、照片,下面還條列式記錄了自己的目標。「不同職稱有各自不同的目標。具體寫上多少工作效率目標或生產數量、提醒同伴的事、需要貫徹的聯絡事項、要留意時間表上的時間、要檢查機械、設備等等。」的確,看了這張紙就能一目瞭然每個員工的目標。

「這張紙上寫著下一年的目標,每當貼在這邊,我就有再生的感覺。看著生產日報每日的工作紀錄也是如此。有員工不太會寫文章,也有不會寫字的員工。但是,可以讀出大家對工作抱持認真的心情和努力的心意。」

看見障礙者的「聲音」

員工之間,有時也會看看自己和同伴寫的「我的目標」。

「在一年的時間中,訂定明確的目標,正因為他們對這件事不隨便,我覺得他們比任何人對工作都更認真誠摯。」用鉛筆慎重寫下文字。四、五個目標,表明自己對工作的欲望和責任,所有事都是為了工作的自己。

我把那幾個目標抄寫到筆記本之後,隆久先生轉頭看我。我對他誠實傳達我的想法。「障礙到底是什麼呢?他們在這裡的姿態,他們擔任工作的重責大任,呈現出他們能夠支持公司、讓公司經營下去。這會讓我覺得沒有必要分別一般人和障礙者。」我內心有些驚訝。從開始採訪日本理化學工業,我便意識到自己的劇烈改變。

「到目前為止,我一直相信對障礙者來說,所謂幸福的社會、優渥的國家福利就是『提供穩定的食衣住』。但是,這裡證明了那並非一切。即使有障礙,若是能工作,就可以勞動,有工作目標,就能獲得對價的薪水和日日工作的幸福,正是如此,他們的人生才能發光發熱。」

設備整全的設施和優渥的保護。這對於障礙者來說,是給予他們幸福的條件,正因為有這樣的條件,才被認定為「良善的福利」。但是,當我看到一樓的粉筆產線,走訪窗戶上有閃耀光芒圖案的餐廳,讀了他們的「聲音」,也就是工作的目標。我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只是「視野狹窄」的產物。

「謝謝。」隆久社長小聲地對我解釋。「我父親大山泰弘的公司經營目標就在於此。希望在我們公司工作的員工,不論是一般人還是障礙者,都能感受工作的幸福。這種喜悅若只是呼口號,一點意義也沒有。特別是我們最大的目標,是希望障礙者員工的心情能充滿喜悅。同時我們也必須在資本主義社會底下存活。我們公司不是慈善機構。我從父親手上接下經營權,對我來說,即使障礙者具有製造的技術來支持公司,我也希望大家能看見障礙者有辦法幫助公司經營的『業績』。」

書籍介紹

《因為被需要 所以幸福》 游擊文化出版
作者: 小松成美  
譯者: 林尚興

「我不認為公司只為了提升營業額、增加利潤而存在。人正因為被別人需要,才能感到幸福。人正因為能從事感興趣、有存在價值的工作,才能對工作引以為傲。我希望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到幸福。」——大山泰弘(日本理化學工業會長)

一家有七成員工是智能障礙者的公司,卻創造出市占率最高的粉筆,成功的理由是什麼?動人心弦的紀實作品,描述家族的宿命、經營者的苦惱、同事的疑惑和工作的喜悅

日本理化學工業,被譽為日本最值得珍惜的公司,他們把「僱用心智障礙者、實現工作的幸福」,當作企業的經營方針,至今已經貫徹六十年,目前有高達七成的員工都是心智障礙者。他們不仰賴政府補助生存,也不讓消費者基於同情心購買,而是以製造出優良的產品來吸引消費者。他們所製造的粉筆,在日本市占率第一,並且外銷到世界各國,台灣所進口的Kiptas無塵粉筆,便是出自日本理化學工業。

這是一本由經營者家族、員工、障礙者的家人,共同譜出的動人經營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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